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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高:因孤独而自杀的画家

作者:侯 军 来源:《百家讲坛》蓝版 发布时间:2010年12月13日 点击数: ( 字体: )

烈火一直在燃烧
 
我一直固执地坚信:凡·高是因孤独而死的。
 
然而凡·高对自己的孤独却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他一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永远知交零落。要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燃烧着烈火般的情感,他珍视亲情、渴望友情、追求爱情。或许,正因为他的感情太炽热太灼人了,才导致常人不敢领受他的这份真情,甚至不敢与他接近。
 
凡·高在28岁那年爱上了他的表姐凯,一位刚刚守寡的妇女。只为了能与心爱的人见一面,凡·高竟不顾一切把自己手掌放到她家的蜡烛上炙烤,以致严重烧伤。凯自然不会理解她的这个表弟是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表达炽热的情感,她拒绝了凡·高的求婚,这次打击几乎把凡·高击倒。
 
有人说,凡·高的孤独源自他性格上的缺陷,譬如,他不善表达,他生性孤僻;也有人说,凡·高的孤独源自他的神经质,因为他狂躁不定。这些说法固然各有其道理,但我认为都不准确。凡高不善表达吗?看看他给弟弟提奥的那些信件吧,我不知道当时的世界上还有谁能比凡高更善于倾诉和表达自己的心曲。凡·高生性孤僻吗?看看他是如何热切而周到地为好友高更的到来而准备一切的吧。他对友情的那份渴望,对朋友的那份真诚以及对人生知己的那份珍爱,足以感天动地,令鬼泣神惊。高更与在凡·高共同生活了两个月以后,发现两人个性不同,实在难以共处,而决计离开他,当时凡·高所表现出来的那份失落、沮丧和绝望,则刚好从反面证明:凡高是把友情视同生命的。
 
 
事干完了,再活下去没意思
 
很多人认为凡·高的死,与他最亲近的弟弟提奥有关。提奥是凡·高生活上的唯一资助者,也是艺术上的唯一支持者。凡高一生从事艺术创作的时间不过十年,在这十年中,他的生活费完全是由提奥按月寄送的,他的绘画作品也主要是由提奥的小画廊寄售的。凡·高几乎每天都要给提奥写信,详细地向他讲解他正在做的每一件事情,包括绘画、郊游、饮食、起居,也包括喜悦、烦恼、苦闷、思念……欧文·斯通曾把凡·高写给提奥的书信编辑成一本书,书名就叫《凡·高传》。是的,孤独的凡·高如果没有弟弟提奥,恐怕一天都活不下去。提奥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提奥是最早认识到凡·高作品的艺术价值的艺术鉴赏家,也是第一位专心致志地收藏凡·高作品的艺术收藏家。但他并不是一个成功的画商,凡·高的作品他一幅都没有卖出去。为此,凡·高常常感到愧疚和自卑。提奥不忍心让哥哥长久地沉浸在失望中,就和朋友一起出资,购买了一幅凡高的小画《红色葡萄园》,售价仅四英镑。这是凡·高一生推出的唯一的作品,他为此欣喜若狂,然而他却至死都不知道这幅画背后的秘密。
 
提奥和妻子约翰娜以凡·高的名字给他们的儿子命名,这使凡·高受宠若惊,同时也使他与弟弟的家庭以及这个小家伙更加亲近。他越发感到应当为这个家庭分担些压力。这种心态无形中使凡·高越发感到自己是个无用的人。如此深刻的矛盾纠缠着凡·高那颗本已十分脆弱的心,令他不安和敏感。终于有 一天,平静的河流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沟坎挡住了。
 
这个月,提奥没有按时领到薪水,无法再像往常一样给住在奥维尔的哥哥寄去生活必需的50法郎,而恰恰在这个时候,小文森特又病了,真是祸不单行。凡 · 高听说小侄子病了,急忙赶到巴黎探望。他见到一筹莫展的弟弟,并且从弟弟口中听到一个更令他震惊的消息:提奥的老板对提奥的工作很不满意,要他辞职,而且,由于提奥负责的画廊一直赔钱,凡·高在画廊的全部股份已经被卖掉了……
 
这对凡·高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他已经承受不起失去提奥的打击了。凡·高默默地回到了奥维尔小镇,他完全消沉了,虽然几天以后,提奥就寄来了他费尽心机搞到的50法郎,但这只能使凡·高更加痛苦。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最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凡·高失去了创作的激情,那燃烧在《向日葵》中的火焰,那奔腾在《自画像》中的冲动,那活跃在《奥维尔教堂》里的生命活力,都好像已离他远去。他在喃喃自语: “我的事情已经干完了,下面该轮到小文森特了……”
 
提奥得知凡·高自杀的消息,立即从巴黎赶到哥哥的床边。凡·高却很平静,他对泣不成声的弟弟说:“兄弟,不要伤心,我是为大家着想才这么做的。”提奥拉着哥哥的手,充满痛悔地说:“哥,我已经准备开一间自己的画廊,我要举行的第一个画展就是你的个人画展。你一定要好起来啊,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个计划!”
 
凡·高是死在提奥的怀里的,他毕竟没有失去提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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