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百家讲坛官方网站>> 探索发现>>正文内容
晚清改革开放:天子脚下的特区 >> 阅读

晚清改革开放:天子脚下的特区

点击数: 【字体: 收藏打印文章查看评论

 
  到了曾国藩失手天津、李鸿章调任直隶总督这年(1870年),代理“三口通商大臣”、总理衙门大臣毛昶熙向中央建议:“三口通商亦不必专设大员,所有洋务海防均宜责成直隶总督悉心经理”。他刚刚参加了天津教案的处置和谈判,对此深有体会,认为直隶总督兼任通商大臣,更能调动资源。
 
  不到一个月,中央便采纳了他的建议,并在上谕中明确宣布“天津洋务海防,较之保定省防,关系尤重,必须专归总督一手经理,以免推诿而责专成”。自此,“三口通商大臣”裁撤,新设“北洋通商大臣”,由直隶总督兼任,权限扩大到了“山东登莱青道所管之东海关、奉天奉锡道所管之牛庄关”,并且,直隶总督不再常驻保定,而是“每年于海口春融开冻后,移驻天津,至冬令封河,再回省城(保定),如天津遇有要件,亦不必拘定封河回省之制。”
 
  如此一来,天津的地位迅速升格,从众多通商口岸之一升格为省会,跻身华北地区的政治中心,而原先的省会保定则被迅速边缘化。本来就已经是“八督之首、疆臣领袖”的直隶总督,权限迅速扩大,从一省的军政、民政扩展到了外交事务。
 
  此时的大清国,虽然京师驻了外国使节,但继续奉行“外交”外办的原则,尽一切可能将夷人们阻挡在天津这一“国门”,不入京师,因此,与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不同的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还被授予了代表国家缔结对外条约的大权,成为事实上的大清国“外交部常务副部长”,天津也就分享了北京的部分首都功能,成为半个首都。晚清五十年,“中枢”一词,绝非仅指北京,而多少必须包含天津在内。
 
  新任直隶总督李鸿章,就顺势成为首任北洋大臣,进驻天津。而他一手缔造的“淮军”部队,也在完成了剿灭捻军的任务后,获准驻扎在直隶地区。至此,李鸿章开始同时掌控京畿的军政、民政和外交,权倾朝野,天津果然是“区区虽为一隅, 而天下兴废之关键系焉” 。
 
  这座城市与李鸿章一道,进入了飞速发展。
 
  “阿拉”天津
 
  上海是一座从内到外穿着“西装”的城市,而天津则在“西装”的外套之下,依然长袍马褂……
 
  从明代建城开始,天津的定位首先就是 “北拱神京”,至于“南达江淮、东连沧海、西引太行”等,都是第二位的。天津既是北京的保镖,也是北京的保姆,“拱卫”之外,还必须做好各项服务和配套工作。
 
  但是,北洋衙门建立之后,天津就突然一跃而成为北京的“合伙人”,尽管股份很小,却分流了北京作为“首都”的部分功能。北京与天津,本来就是一体,之前是“从属”关系,北洋时期更趋“互补”关系,共侍中枢:北京讲政治、天津做经济;北京管内政,天津干外交;北京搞斗争、天津忙建设;北京能进取,天津可避难……
 
  这种与最高权力亲密无间的关系,显然是大清国其他任何城市(包括正在迅速跻身“国际大都市”的上海),所无可比拟的。
 
  此时,正值大清国的第一轮改革开放(“洋务运动”),以恭亲王和两宫太后组成的领导核心,平均年龄不足30岁,却试图引领这个古老帝国穿越千年迷雾,挣脱内忧外患。
 
  天津及整个直隶地区,因缘际会地成为帝国改革的示范“特区”。在南方已经略试身手的李鸿章,站在其恩师曾国藩的肩膀上,在天子脚下实现了“洋务运动”超常规、跳跃式的发展。无论是军工生产(天津机器局)、煤矿开采(开平矿务局)、铁路交通(唐胥铁路、津沽铁路)、电报通讯(天津电报总局)还是新式教育(水雷学堂、北洋水师学堂和武备学堂等),天津几乎在各个领域全面发力,引领全国潮流,甚至远超上海、南京。
 
  李鸿章之后,天津的改革在经过义和团-八国联军动乱的短暂停滞后,继续推进,到袁世凯当政时期,以天津为中心的直隶,不仅在经济改革方面,同时也在政治体制改革方面,一骑绝尘遥遥领先。袁世凯本人也成为全球关注的著名政治家。
 
  在帝国改革的复杂天平上,帝辇之下的天津除了充任先锋之外,似乎还是一个平衡砝码:与北京相比,它更讲经济、更为务实;而与上海相比,它更讲政治、更有方向。两手都在抓,两手都要硬,那种分寸和尺度的拿捏,绝非等闲。
 
  津沪双城,是帝国改革开放的两个标杆。
 
  上海的“国际特色”更为浓烈,经济上以外向型为主,洋行充斥,甚至大量的国内资金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上海股市后,炒作的股票也多非本土所产;天津则有着更为浓烈的“大清特色”,经济上占主导地位的依然是内资,而且是国资。外贸方面,天津虽然一直屈居上海之下,经上海转口的外贸长期高居其外贸总额的70%左右,但到了袁世凯时代,以天津为核心辐射“三北地区”(华北、东北、西北)的经济格局成型,天津脱离了对上海的贸易依赖,与上海、广州鼎足而立,成为中国北方当仁不让的经济中心和金融中心。
 
  在政治方面,上海的租界当局宛如“联合国”,其在上海的影响力远超帝国政府,强龙压住了低头蛇;而在天津,除了八国联军占领期间,帝国政府牢牢地掌控着这里的一切。在帝国复杂的权力金字塔中,天津高高地凌驾于上海之上。终清一朝,上海最终也只是个地市级别(“上海道”);而天津则不仅是直隶的首府,而且贵为“半都”。
 
  当然,津沪的差别,并非人为,而是政治、经济博弈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看,晚清变革年代的津沪城市竞争,更像是一场本土势力与外来势力的变革竞赛:
 
  天津更多地代表着本土主导的“改革”,在睁眼看世界的同时,努力保持着血统的纯正和帝国的脸面;而上海更多体现的是外力推进的“开放”,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血儿,更像是浦江上的一块飞地;
 
  上海是一座从内到外穿着“西装”的城市,而天津则在“西装”的外套之下,依然长袍马褂;
 
  上海能提供给大清帝国的,是与世界零距离的亲密接触及关税等利益上的实惠;而天津能提供的,则不仅包括“里子”,更包括自力更生、坚定地建设有大清特色的资本主义所带来的“面子”和自信——对于一个庞大而虚弱的帝国,“自信”实在也是一种生产力……
 
 
  在帝国眼中,“阿拉上海”实在是句空话,上海其实更属于世界、属于THEIRS,而天津才可说是真正属于“阿拉”、属于OURS。 (本文已刊发在1月3日《新金融观察》报)
 
 
 
 
 
免责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百家讲坛》杂志网站无关。本网转载此文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共2页 您在第2页 首页 上一页 1 2 下一页 尾页 跳转到页 本页共有3675个字符
作者:雪 珥 来源:《新金融观察》 发布时间:2011年01月0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