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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析：春秋时期敢为老百姓办实事的普法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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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之际，礼崩乐坏，而郑国却民风淳朴。所谓“淳朴”，其实是守旧，邓析对此有切身体会。
 
本来，农夫浇地，全靠用瓦罐背水，费力而且效率低下。邓析就替他们设计了一个很好的工具—桔槔，在水边立一木桩，把一根较长的横杆架在木桩上，一头系上水桶，一头绑上石块，利用杠杆原理，从低处提水上来。这样一来，本来一天只能浇一畦地，现在能浇一百畦。
 
在当时，这可称得上是先进生产力。但可笑的是，许多守旧的人不肯采用，还冷嘲热讽，说这种奇巧的器具把人心都教坏了。
 
民智未开让邓析深感悲哀,而更让人悲哀的是，上层贵族对人民予取予夺，根本不把人当人,法律是他们的专利，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邓析是学法律的，很感不平。
 
子产当上郑国的执政大臣后，整顿朝纲，根据周礼，制定法律，并把条文铸刻在铜鼎上。可是，这样的法律太昂贵了，难以普及，只能作为内部断案的一个依据，就像现在的红头文件，并不张榜公布，只捏在领导的手中。可是，邓析却把“红头文件”带了出来，还根据自己的理解和发挥，拟定了一部新的法律草案。倘只放在抽屉里做学术研究也就罢了，可是邓析却把它刻在竹简上，做成物美价廉的“竹刑”(竹简做的法律册子)，并大肆散发，还越俎代庖，进行普法工作。
 
于是，“竹刑”大盛，而老百姓知道了法律，就开始跟官府较起真儿来。
 
子产虽是个革新派，可维护的还是贵族的利益，他打着先王的旗帜宣扬礼义。作为大夫，邓析很不以为然，社会早已礼崩乐坏，还谈什么礼义！世上没有救世主，全靠自己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不法先王，不是礼义”，针锋相对，鼓动人们参政议政。子产虽有不毁乡校的为政之德，可是群议汹汹，他担心这样下去迟早会闹出事来。
 
子产之后，继任的驷颛比子产要强硬得多。
 
驷颛得知邓析鼓动老百姓“发帖”议论时政，下令禁止这种非法行为。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招不行，邓析就改写匿名信，检举揭发不法之徒。老百姓也学邓析，把上访信寄给驷颛和有关部门。驷颛和有关部门坐不住了，又下令禁止老百姓直接寄信给执政大臣和有关部门。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邓析看来，法无禁令不为过，既然你不允许寄匿名信，那么我就改成寄包裹，你总该无话可说了吧—至于包裹里放什么东西，你就管不着了—真所谓“令无穷，则邓析应之亦无穷矣”。
 
邓析不但制定法律，还亲力亲为，做律师替穷人打官司。本来，这民告官的官司眼见得没希望了，可是一经邓析辩护，就反过来了。于是，一场官司下来，“郑国大乱，民口欢哗”，而官僚贵族则恨得牙齿咯咯响。
 
自然，贵族们也不是吃素的。那么，他们怎么对付邓析呢？
 
其实，当政者也十分头痛，因为邓析的做法很得民心，一时间不好下手。如果当堂对质，公开辩论，那就更不是邓析的对手了，因为邓析的辩才是世所公认的。
 
据说有一年洧水发大水，有个富人渡河时被淹死了，尸体被一个穷人打捞了上来。穷人得知富人家很有钱，觉得奇货可居，于是就漫天要价；而富人家不想出那么多钱，于是僵持起来。
 
情急之下，富人家只得来找邓析商量。邓析说：“不用急，这尸体除了卖给你们还能卖给谁啊？等几天他自然会降价。”富人家觉得邓析言之有理，就暂时按下了急切的心。
 
穷人见富人家好几天没声息，眼见尸体都要坏了，不由得有些性急。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去找邓析要个主意。邓析听了他的来意，安慰道：“这有什么好性急的，他们不向你买还能向谁买？你就再看看吧。”
 
从这个“赎尸诡论”中，邓析的厉害可见一斑。
 
由于邓析的普法工作出色，郑国打官司的人越来越多。于是，邓析就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专门替人写诉状，给他们分析道理，帮他们设计官司的诉讼技巧，有时也直接帮他们打官司。他还明码标价，大案收一套外衣，小案件就只收一件马甲或者一条短裤。由于价钱不高，而官司十有八九能打赢，于是请他做律师的人越来越多。邓析应付不过来，索性就办了一个私立的法律学校，公开讲学，传授“竹刑”和诉讼技巧。
 
一时间，大家纷纷学做律师，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不敢再放肆。
 
渐渐地，以邓析为首的“民主派”有了一定的声势，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压力—郑国的政治气氛为之一变。这种民主参与的气氛不断在民间发酵，让统治集团感到大有“颜色革命”的危险。
 
本来，统治阶级讲的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但现在，经过邓析的启蒙，人们都纷纷觉醒，不再任由官僚贵族横行无忌。官僚贵族岂肯善罢甘休？他们不断向执政大臣驷颛告发邓析的不是，说他“治怪说，玩奇辞”，妖言惑众，煽动民乱。
 
驷颛知道如果再让邓析这样搞下去，民风会越来越刁钻，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于是，公元前501年，驷颛毅然杀掉邓析，还挂尸示众，以儆效尤。
 
就这样，春秋之际的民主萌芽被扼杀了。
 
邓析死后，各家各说都把邓析当反面教材，无论是《荀子》还是《吕览》，纷纷替统治者出谋划策，要他们及时诛杀邓析们，而这正是古老文明的真正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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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岑燮钧 来源：《百家讲坛》红版 发布时间：2010年0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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