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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天品人录: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现代知识分子
陈寅恪:我要读可以,要我读不可以
我推测,陈寅恪先生身上,可能有古代士人的精神,同时也有西方学术的影响,最后汇集起来就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这是他为王国维写的墓志铭里面提出来的。这种观念,他很坚持。1953年,中央要调他去北京当研究所的所长,他给毛周写信谈条件,说我去可以,但本所不学政治,不宗奉马列。他其实不是反马克思主义。他的史学研究方法跟马克思至少有暗合之处。他也未必不读马恩的书。但在他看来,我自愿读是一回事,你强迫我读是另一回事。不是这个书好不好,不是“马恩”对不对,而是“我要读”还是“要我读”。我要读可以,要我读不可以,再好的我也不读!你也可以理解为一种风骨。
顾准:反思者
顾准先生是我的精神导师。我对他的崇敬是双重的:既崇敬他的人格,更崇敬他的思想。我对他的喜爱也是双重的:既喜爱他的才华,更喜爱他的傲骨。他是一个有傲骨无傲气,反倒充满爱心的人。这很像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鲁迅和顾准,是上个世纪中国两位非常伟大的民间思想家。他们都提了同样的问题,娜拉走了以后怎么办?但鲁迅是“预知”,顾准是“反思”。鲁迅以自己对历史和人性的洞察,料定革命以后“不会那样”。顾准则是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痛苦地思考革命以后“咋会这样”。毕竟,顾准既是思想者,又是革命者。因此他的思考,也许对我们能更有启迪。
张思之:拿底线做前线
一个拿底线作前线的人。他一直都在守护法治的底线,可惜它们又常常被无端地突破。这让他忧从中来。作为大律师,张思之虽然从未赢过一场诉讼,请他出庭的人却络绎不绝。因为只要张先生愿意代理,哪怕输了官司,也一定赢得正义。
吴敬琏:纯粹的人
吴老让我相信,世界上真有“纯粹的人”。他愿意以最纯粹的为人和学术,来面对这个并不纯粹的世界。对“娜拉走后怎么办”这个问题,作为顾准先生的学生,吴敬琏可能给出了答案,那就是“法治市场经济”。
江平:中国法治的象征
由于受到极不公正的对待,江平先生被压断了一条腿。从此,这条腿成了中国法治的象征:虽受重创,却依然直立,支撑着共和国的躯体和头脑。法治天下,是江先生的理想,也是我们的追求,更是未来的希望。
资中筠:中国最后的士大夫
她用中文写作,介绍西方;用英文写作,批评美国。品德高尚、气质高贵、格调高雅的资先生,堪称“贵族民主派”:弹一手好钢琴,写一手好文章,但并不强求别人的趣味。我甚至怀疑,她和她的先生陈乐民老师,可能是中国最后的清流,最后的士大夫。
李泽厚:学问可以有另一种做法
恢复高考以后进大学的头几拨本科生和研究生,被称为“读李泽厚和朦胧诗成长的一代人”。这几乎是一个学者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他对我的直接启示是:学问可以有另一种做法,文章可以有另一种写法,人更可以有另一种活法。永远走自己道路的李泽厚,无意间成为我人生转型的灯塔。
刘道玉:拓荒牛、眼中钉
教育改革的“拓荒牛”,但被某些人看作“眼中钉”。于是,他成了必定要被枪打的“出头鸟”。可惜,暗算他的人不知道,他还是“九头鸟”。一鸟而九头,意味着生生不息,意味着前仆后继。结果,被错误免职的他,成了“永远的校长”。
韩寒:可爱和可贵的
大家都知道他的犀利,不知道他的腼腆;都知道他的生猛,不知道他的安静。所以他可爱又可贵。我不想知道他读过哪些书,又读了多少书,因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直觉和表达都非常好。只要目前的状态能继续保持,这个赛车手应该能如愿到达他的终点。
(实习生李倩、杨海泉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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